壁上的米勒的晚钟被我的沉默敲响了,骑驴到耶路撤冷去的圣者还没有回来。

 

君若水上风,妾似风中莲。

不要理会那盏灯的狡猾的眼色,请告诉我:是谁燃起第一根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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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相思,相见相思。

车的轮,马的蹄,闪烁的号角,狞猎的旗,不疲惫的意志是向前的。

今天醒来的时候,头发有一点奇怪。原来已经太久没有梳理。

君若天上云,妾似云中月。

为什么要抱怨那无罪的鞋子呢?你呀!熄了的火把,涸池里的鱼。

   过去太久了。记得以前我有一头浓密黑发。

相恋相惜,相恋相惜。

每一颗银亮的雨点是一个跳动的字,那狂燃起来的闪电是一行行动人的标题。

   还以为没有过去太久。我还能记起上次吃罢重庆火锅蹲在地上侧手理发头发一把把的掉,抓也抓不住。那缕头发我扔在酒店门口,像是我幼时掉落的牙齿,终究都会离去。

君若山上树,妾似树上藤。

从夜的槛里醒来,把梦的黑猫叱开,听滚响的雷为我报告晴朗的消息。

   “来,靠近我,靠入我的怀里。你看起来异常倦怠。”

相伴相依,相伴相依。

不要再在我蓝天的屋顶上散步[我的鸽子曾通知过你:我不是画廊派的信徒。

   “或许不,我需要一杯玛格丽特。”

君若天上鸟,妾似水中鱼。

看我怎样用削铅笔的小刀虐待这位铲形皇后,你就会懂得:这季节应该让果子快快成熟。

   后来他中枪,在我转身的刹那。

相忘相忆,相忘相忆。

白热。白热。先驱者的召唤的声音。下降。下降。捧血者的爱情的重量。

   天气异常。

                                 ——《长相思》桐华

当凤凰正飞进那熊熊的烈火,为什么,我还要睡在十字架的绿荫里乘凉。

   门前长了常青藤、雏菊,马尾草,木棉,海棠。后来又陆续出现了紫荆、梧桐,我恍然记得它们的模样,可是无法确切回忆。

异域

飞进印度老诗人的诗集,跳上波斯女皇的手掌,我呢?沉默一如哑者,愚蠢而无翅膀。

   它们像我的牙齿和断发,成为我生命中的印记。

于是    夜来了

阿里斯多芬曾把他的憧憬携入剧场,法郎士的企鹅的国度却没有我泊岸的港。

   “我想说,我,你。”

敲打着十一月的窗

昨天,昙。关起灵魂的窄门,夜宴席勒的强盗,尼采的超人。

   “我听不到,请你忘记我。”

从南国的馨香中醒来

今天,晴。擦亮照相机的眼睛,拍摄梵·谷诃的向日葵,罗丹的春。

   在梦中,我看到雏菊女子的脸(她看起来比实际大些),她的母亲面无表情跟在她身后,我转身以期消除她们在我头脑中的痕迹(遗忘是你最善用的利器)。

从回家的梦里醒来

山村里有带枪的猎者,猫头鹰且不要狂声狞笑。

   醒来去公众泳池,不会游泳却还执意去,救生员看见我就笑,他的眼像雏菊女子的母亲。我在深水区溺水。

布鲁塞尔的灯火辉煌

沙漠里有吸水的少女,驼铃啊,请不要诉说你的寂宽和忧愁。

   醒来后发觉自己开始频繁断发,于是只能将它们高高扎起,好像祈祷。

我孤独地投身在人群中

赞蒂冈的地窑里囚不死我的信仰赝币制造者才永远怕晒太阳。

   那个春天的雏菊开的馥郁。

人群投我以孤独

审判日浪子收匍匐回家,如果麦子不死,我们到哪里去收获地粮?

   “你永远无法看到自己的脑后。”

细雨霏霏     不是我的泪

催眠曲在摇篮边把过多的朦胧注入脉管,直到今天醒来,才知道我是被大海给遗弃了的贝壳。

   “好比你永远无法辨别自己的心。”

窗外萧萧落木

亲过泥土的手捧不出缀以珠饰的雅歌,这诗的喷泉呀,是源自痛苦的尼罗。法和旗人请安,成文草率,不当之处还请方家指正。

   没有听众与陪同者(意味我丧失了陪你行路的最好机会)(她出生在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荒山之夜》)(她到底在哪里)。从早到晚,自己像是另外一个自己。

                        ——席慕容

   叫做夙福的一个台湾女子,来陪我,她讲话,譬如她经常会忘了她的名,别人在街上叫夙福她不应,她说我叫莲莲安。

暮歌

   她不懂我曾经内心的空,记得以前我有一头浓密黑发。

我喜欢将暮未暮的原野

   电话响起来。

在这时候

   “你还好?”

所有的颜色都已沉

   我放下电话,声音的熟悉让我不敢继续联想。

而黑暗尚未来临

   雏菊女子总想跟我讲话,在梦里,她的眼神总是灼灼,看到她我便转身离开。

在山冈上那丛郁绿里

   我看到他的五官,扭曲,我无法忘记,扭曲而血淋淋。

还有着最后一笔激情

   我的围巾上都是血迹,回家后我将它扔掉,但我贪恋血的味道。

我也喜欢将暮未暮的人生

   我遇到素宁,有小小的骨,看到她时她从保温箱中。我转过头,突然我记起那张脸。从未体会过,从未体会过的深重压抑。

在这时候

   跟他一样的眸,像梦中的雏菊女子。

所有的故事都已成型

   米索亚中枪,在我转身的刹那。

而结局尚未来临

   素宁像极米索亚。

我微笑地再作一次回首

   素宁在我怀中夜夜流泪,有时低声啜泣,但从不哭闹,好像是将垂之人的灵魂。

寻我那颗彷徨凄楚的心

   求求你,放过我。我跪在她面前。素宁,求求你。

                                 —— 席慕容

   夜夜无法安睡。

和姐姐突然聊到母亲

   后来她搬出我的房间,入校那日清早我醒来时她已离开。她跪在楼梯上向阳祈祷。

一粒沙子

   敬爱的主,请赐予我一束光。

突然飞进了两个人的眼睛

   让我迅疾的灵魂能够得到停歇。

我们都不说话了

   我只是,需要光。

两个人不停的揉眼睛

   她转过头看我,穿着打着领结的衬衫,毛呢裤子,“我变的太老。”

但除了泪水,什么也没有

   夙福,夙福,你可还记得年轻的我的摹样。

先是沉默,接着是叹息

  台湾女子沈夙福。

一粒石子

   瞳孔漆黑。

抛进了湖面

   我母亲生地有大片独瓣雏菊,冬天就换了梅树。像是命运的轮替。

但扔石头的人却不见了

   “可是我喜欢玫瑰。”她说。

我们开始从记忆的废墟里搜索

   我的眉尾秃掉。

你言辞躲闪,我语气缓慢

   离开母亲的城就再也找不到自我。

我们零星的打捞着往事

   中国香港女子幼细,光头,抽红双喜,涂蔻丹,颈上纹着暗月,声音粗哑,坐在我的面前,烟雾甚浓以至于我无法看到她的瞳。

用无言安慰悲伤

   她抽烟,笑,大笑,近乎狂笑,看!你的脖颈皱褶,像是马蜂的肚皮,坍坍的,你的乳房也松垂,额头像是鬼门关的小鬼。一横,一横,一横。你走路起来,膝盖脆弱,仿若吟唱《哈利路亚沉默的羔羊》,足部皲裂。

在世的时候,母亲

   日子在你的身上割下印记,你无法拒绝与舍弃。除了沉默,甚么都无法做。

永远是一面平静的湖水

   夙福扔给我一幅图,你喜欢埃及壁画吗我问她,她回答,呕吐物变成阿堵物。阿蒙神的箴言,“大水灌溉之处即为埃及,守墓神阿努比在为法老安葬前做法事尼之居于此而饮其水,此乃埃及人是也。”我情愿相信他们不曾存在。

我们一直是往湖心投石子的顽童

   你喜欢吗。

扰得她一生不安

   智商尽数倒退,不过是数数重演旧事。

可如今,母亲没了

   米索亚来找我,我坐在窗户前咬生肉,满嘴是血,他掌掴我,之后在手心放下这间房子的钥匙。

我们这些空捏一手石子的孩子

   屋后栽种玫瑰,没有和音,about face,桃香,Ondina,只有香槟和蓝色妖姬。

突然满怀哀伤

   “香槟配相思梅,蓝色妖姬配高山积雪。”

无处投掷

    沐浴的时候你是女王。米索亚这样说。

你与我之间,爱情竟

   屋里挂着唐卡是普渡的佛。

如此单薄,冷静而又纯洁

   玫瑰开了几月尽数败了,再没有盛。

像透明的空气

   有了素宁之后我仍食生肉,她看着我,目光阴翳,来,来,我招手,素宁,我喂生肉给她,那时她尚且爬行。她爬过来,我轻声叱喝,“素宁,过来,吃掉,吃掉。”素宁满手是血,细细一咬就开始沉默流泪。

像清澈的流水

   敬爱的主,我的精力枯干,如同瓦片,我的舌头贴在我的牙床上。请你将我安置在死地的尘土中。

在那天上月和水中月之间奔涌

   米索亚用手术刀做手术,我用手术刀切带着血丝的生肉。

                            ——[西班牙]西梅内斯

   他看到便打我,一下一下用掌掴我的淋巴线。血淋淋,血淋淋像是一调匙的生血肉,他不停,我也不叫,只是瞧他。

   我看到细微的花在他的眼中,是雏菊。

   窗外的玫瑰陡忽盛开,日光映着影映在墙上像死不瞑目的人扭曲的脸。

   米索亚蹲在地上,紧紧抱我的大腿,我汩汩的留了一脸的泪,“米索亚,何处是来,何处是去,请你告诉我。”

   素宁趴在床下看我们。面无表情。

   素宁喜欢夙福,只有夙福抱她,她才不会流泪。我不再食生肉,我转过身的时候,米索亚中了枪。

   醒来之后没了右手,凌晨四时突然觉得很痛。

  米索亚深棕发黄的瞳底,像干旱时漫天飞起的黄土。伴着沙迹。

   吸我的乳的时候他一直看我。他的头发像吊死鬼,触碰在我身上让我颤抖,身子却极寒。我合上他的眼,有阳光映进我的眸。

   “蝙蝠喜爱黑夜一样喜爱你。”

   我以为有光热、有温暖的城会让我安宁,让我的寒症不再犯。

   我疑心我快死了就去看医生,医生说你叫什么,我摇头不答,他说林默娘你应该换一座城居住。又问你信妈祖是吗,我摇头,母亲取如此名字不过为了让我沉默。

   沉默,更加沉默。

   我开始害怕密集的物。

   夙福每日送新的满天星给我,大捧大捧的满天星,满满的一袋子我不扔,好像扔不掉他人的爱一般,打开袋子我便寒毛长立。

   米索亚辞了工作后我便带他去挪威,素宁十岁执意与夙福同住。

   和平温暖的城,我以为我的寒症可以痊愈。

   在克里斯蒂安尼亚,楼梯上,米索亚坐在我的旁边,我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告诉他,我很冷,冷的头痛。米索亚抱紧我,“我们去吃三文鱼,喝啤酒。”

   我抽一支雪茄,转过身不去看他。

   在宾馆我们争吵,他将啤酒从我头上倒下来,又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