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士是中国早期禅学者中留下文字作品最多的一位,其中最重要的一篇是《心王铭》,而广为人知的则是两首短小的偈诗。我们先看其中的一首:

问:怎样理解“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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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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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网 佛教故事]导语:有人喜欢造反,造你心灵的反。但造反有理,因为这样才能让你跳出框框。善慧大士俗名傅翕,他曾作过一首非常有名的偈子: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我们都知道,古代很多诗人喜欢钻研禅理,王维就是半官半隐,他的很多诗都有禅意,比如“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刘禹锡一生多次被贬,也逐渐地喜欢参禅论道,他曾说,“以文章接才子,以禅理说高人,风仪甚雅,谈笑多味。”

空手把锄头,欢喜来造反

傅大士告诉人们:佛性是在天地尚未形成之前就已存在的,它没有具体的外形可以让人们看见与触摸,却无所不包容;它不生不灭,万古长存,既是永恒的空寂,也是无时无刻不在刹那间生生灭灭的万事万物的本体。

苏东坡更是愿意与佛家高僧交流,自己也写过一些感想,比如“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可见很多诗人通佛理,也有很多高僧会写诗,下面这首诗看似一般,却禅意深刻。

这是一首矛盾诗,也是造反诗。它端出矛盾,要造的就是我们理性的反、思想的反,目的是想让我们摆脱惯常理性思维的束缚。

你若是读过《老子》,马上就会发现,傅大士虽然是在谈佛性,这首偈诗的内容却完全是融括《老子》第二十五章而成。《老子》原文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这是老子对“道”这一宇宙本体的描述。对这样的偈诗,我们可以认为傅大士是在用一种巧妙的手段,借“道”说“禅”,使中国士人容易接受佛教的哲理;反过来说,你也可以认为这是将“道”与“禅”互相嫁接,使“禅”中国化的一种方法。

偈七首其一 隋朝 释法泰

空手把锄头是要打破对有无的执著(手上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步行骑水牛是想打破对我他的执著(到底是我还是牛在走),桥流水不流是要打破对动静的执著(桥与水,到底谁是动?谁是静)。

而另一首偈诗则更为奇特,它是道家传统里不曾有过的表述:

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

造反,要打破的不只是惯常的思考方式,还包括旧有的行为模式。若没有行为的改变,所谓思想的改变就只是空话。

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

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有一天,善慧大士身披袈裟,头戴道士帽,脚下穿著官员的朝靴,去见梁武帝。

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法泰和尚是隋朝眉州人,俗家姓吕。他先是当了十几年的道士,后来回心向善,皈依佛门,剃发出家于象耳寺。法泰和尚十分虔诚,有一次经书和钱物不小心一起落水,他心急火燎地许下重金喊人打捞经书,却对钱物毫不在意。还好经书并未受损,但之后他就极其珍视这些佛宝,不仅用檀香木作匝藏起来,而且每日静心地念诵。

武帝好奇问:你是和尚吗?善慧指指头上的道士帽子。

十多年前我在旅途中偶遇一位年轻的僧人,不足二十岁,样子有点戆朴。问他学佛的心得,他说他不懂什么,但师父告诉他,学好了,就会明白为什么“桥流水不流”,言语间充满了对某种高明智慧的景仰和向往。如今,那位僧人也跨入中年了,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明白“桥流水不流”的道理。

这首诗语言通俗,却含义深奥。字面意思是,手里空空如也,却好像握着锄头,一边步行一边骑着水牛。人在桥上过,看见桥在流动,水却是静止的。当然我们可以用相对运动的观点来解释,假想人是静止的,桥当然就是流动的。而前两句却让读者如堕云里雾里,只有通过领悟禅理才能解释。

武帝又问:这样说你是个道士罗?善慧又指指他脚上的官员靴子。

这首偈诗不容易理解,因为它是自相矛盾的:既然是“空手”,怎么又能“把锄头”?既然是“步行”,如何又在“骑水牛”?“人从桥上过”很平常,“桥流水不流”显然违背常识。但禅者的话语常常就是如此,把矛盾的事物放在一起来说,描述看起来完全是不合理、不可能的景象,以拒绝、排斥逻辑分析,超越一般常识见解,引起更深一层的思考,指向高妙的境界。

读者看见的是现象,而诗文中描述的却是本体,所以要透彻地理解这首禅师,先要理解本体和现象的关系。本体是指在我们的意识之外独立存在的客体,现象是指本体作用于人的感官,而引起的感觉表象。从现象上观察,人在桥上走,只有水流桥不流!但是诗人却对现象作了否定,同时也是对本体,即佛性的肯定。所以这首诗是通过对现象的否定,来指点读者了解佛性。

武帝又问:原来你是个俗士?善慧又指一指他身上的和尚袈裟。

如果尝试做些解析,或许可以这样说:以佛理而言,心性应该是空明的,这样才能自由无碍,但一无所为、毫无形迹的空,也并不存在。根本在于,无论人处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需要保持心性的空明,而不受外物的牵累。

也可以换一个角度去理解,现象往往是虚假的,即使亲眼看见的事物(比如魔术)也不可靠;而本体是真实存在的,即使你感觉不到(比如各种场)也不能否定它们的客观性。我们看到人手里是空的,但是诗人却说是抓了锄头,一方面我们也许是看见了假象,另一方面诗人只是想点拨我们去理解佛性,懂得本性就是真心的道理。

善慧的这身打扮,比时下男身女装、女身男装、亦男亦女、超男超女、不男不女的装扮,都要来得前卫,来得有创意,来得令人错愕。你想用理性对他做出任何的辨识和归类,都会被他说不对,它可以说是上面那首造反诗的行动版。

人在社会条件下生活,必然会获得某种特定的社会身份,这种身份在社会评价中有高下贵贱的区别,但身份的所谓高下贵贱,说到底是各种外在因素综合的结果,根本上还是虚幻的,不能够成为人生的根基。譬如说,你做了官,官位就是你手中把着的“锄头”。如果不能意识到自己说到底就是“空手”,迷失在官腔官威中,只会做官,不会做人,那么你整个就变成“锄头”了。常常看到有些官员突然遇到挫败,完全不能适应身份的失落和环境的变化,精神崩溃,言行荒诞,就是因为他把“锄头”当成了自己。或者说,他在充当“锄头”的时候,完全失去了自我。

禅师们的境界较高,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诗人从差别中来认识平等,从运动中来认识静止。只要心中澄明,喧嚣之地也有幽静的感觉,世界在相互矛盾中达到一种和谐。事物不是绝对地一分为二,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禅意就是在千差万别的宇宙中找到自在,去除差别心,发现万物的平等性。所以无论是桥在流动,还是水在流动,都是内心发生了波动。

当然,善慧身上的道士帽子、儒家(官员)靴子和和尚袈裟,可能表示他想把儒、释、道三家思想融为一体。事实上,很多人都说禅就是综合了儒、释、道三家思想。我们看惯了这样的文字叙述,觉得没有什么,但一旦它被具象化,像善慧的打扮活生生出现在面前时,我们才会惊觉禅的特立独行性。它虽然综合了儒、释、道,但也是在造儒、释、道的反。

这样来看,“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并不是无法理解的事情。它只是在讲一个道理:虽有形迹,依然是空。我们在世间会遭遇很多变化,也必须应对这些变化,但我们的内心必须保持平静和稳定,不能被外界的变化带着走,这就是“空”的意义。

释法泰写过很多类似道理的诗,一方面记录自己的修行心得,一方面也启迪后人思考。比如他的一首诗这样写道,“生无所生,死无所死。风动尘飞,波澄浪止。和合离散,随处发现。满月弯弓,双雕一箭。”其中的风动尘飞,波澄浪止与“桥流水不流”异曲同工,都是教诲大家如何修身养性,获得佛性。

特立独行,就是造反成功。空手把锄头,欢喜来造反。

“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首先可以理解为从相对的观念来看事物的运动:在桥和水的关系上,既可以认为水在向前流,也可以认为桥在向后退;“动”和“不动”其实是事物在相互的关系中呈现的状态。

这句话是禅宗的一则公案,原文是这样的“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从逻辑到到内容都无法理解,让人晕头转向,不知所云。如何理解这句话,就要从禅宗的参禅,如何参公案说起。

有个成语叫“稳如泰山”,但泰山是“不动”的吗?大地是“不动”的吗?地球在自转、公转,它的速度远远超出我们日常所能认识到的一切物体的运动,只是我们平时不能看到和它形成相对关系的对象罢了。

禅宗参公案未入门时是参的话头,入门后又是见地的验证。所以都是禅宗至宝。

还有一种理解方法:把“流”视为变易,那么“变”也就是“不变”。水总在流,是变也是不变;万物皆有成、空,桥的不变也是变。

虚云法师的参话头,是参念起之前,来果禅师的参话头是话头话尾皆可参,只看念从何处其,又向何处去,向生灭处,看不生灭。只是制心一处,截断业识流,香象渡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