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老王一直为儿子小王的作文感到骄傲,常常在别人面前显摆显摆,听到别人夸小王日后能成为作家,老王心里就跟摸了蜜一样甜,脸上带着掩不住地笑,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哎好好好借你吉言呵呵每当老王工作累了,就会 ...

天儿才蒙蒙亮,老李就起来上山拾柴火,先找个露水不重的平地把麻绳叠起两道来摆着,再慢悠悠的背着手绕着山往上走,遇到人就问一声“来拾柴么?”“来拾柴么!”要是起的早,遇不到人,就边走边吼两嗓子,呼哈两声,老李说这是震震山嘞!

我最近常说,这个时代再也不会有新的老字号出现了。一切事物好像都有个时限,比如一个话题,一幅音乐,或者一段感情。一旦过了时限,就都一文不值了。

老王一直为儿子小王的作文感到骄傲,常常在别人面前显摆显摆,听到别人夸小王日后能成为作家,老王心里就跟摸了蜜一样甜,脸上带着掩不住地笑,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哎…好好好…借你吉言…呵呵…”

边走就边拾路边的干柴,不一会功夫就拾的满满一怀!有时看见牛粪,就画个圈,下午等它晒干了再来取!

(一)

每当老王工作累了,就会靠在椅子上想,日后儿子写出一部惊天地泣鬼神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小说,自己站在央视育儿讲坛上,大谈育儿经时。老王就会忍不住痴痴地笑了起来,精神头也足了,又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上上下下几趟,柴火在麻绳上也垒起座小山来,老李用两边的绳往上一包,绳头往绳圈里那么一穿,一蹾脚,一使劲儿,就把小山般的柴火背上他那小山般的背!

蝉躲在浓密的梧桐枝叶深处无休止地叫着。

一天, 同一办公室的老李,满面桃花开的走进来。原来他儿子—小李得了全年级第一;老李面对大家的恭维声,脸上带着掩不住地笑,摆摆手说,“哪有那么夸张,哎…好好好…借你吉言…呵呵…”

下山正好碰上村里人煮早中饭,村口王寡妇老早看见他,说“老李头,这山上的柴全被你砍光啦!”

电视里循环播放着为奥运倒计时30天造势的宣传片,时不时夹杂着雪花屏和“嘶,嘶”的杂音。小王扔下笔和正在写的《过好暑假》,跑到电视前学着老王的样子使劲儿拍了拍电视机的”大屁股“。他正在最顽皮的年岁里,就好像凳子烫屁股似的没法安安静静坐着超过5秒钟。

老王越听越不是个滋味,他儿子小王和小李一个班,小王这次是全年级倒数第一。老王在心中暗骂虚伪,成绩有什么用?成绩好能找到饭吃吗?我儿子日后可是一个作家勒!渐渐地老王脸上起来笑纹,“哎!老王,这次我儿子比你儿子作文多一分!”老李尖锐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老王的心“疙瘩”一声,脸上刚起的笑纹僵住了。

老李总要避着走,陪笑道“可不敢乱说,哪能砍呢?是拾柴火嘞!”

“作业做好了吗嘛就乱跑”老王嘴上操着一口河南普通话数落着小王,心里心疼的却是电视,这可是他前几天趁着盘下这家店面的兴奋劲儿,刚从人民商场买来的。

多一分,多一分……这就像是魔咒一般,缠绕在老王心头,逼的老王喘不过气来。当老王回过神来时,已经是下班时间,所有人都走光了。老王戴上口罩,又戴上墨镜,而且还戴上安全帽,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头低低地,靠着墙边走,走到大门口时,保安关心地问了一句“王哥咋了?身体不舒服吗?”老王汗涔涔地,快步走过,急促的说“今天风大又冷!”留下一脸郁闷的保安“今天风大冷吗?”

王寡妇不依不饶,说“上山看到好景色?”

“要不是今年你运气好,初中改成了划片入学,你看看你那样能有初中上么,还不好好念书?以后靠什么吃饭。”

好不容易回到家,见老王回来,小王疑惑的问“爸,你这是干啥玩意?模仿超人啊?!”听到这话,老王那个气啊!扔掉戴的东西,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两大耳光!破口大骂,“看看人家小李,跟你同一个班,人家咋拿年纪第一,你好意思拿倒数第一?!平时老吹自己作文好,知不知道人家小李作文比你高一分!还想当作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做梦!”老王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抄起桌上的凉茶,大口大口的喝!

老李头不知什么道理,客气着说“山上景好,景好!”

老王走到电视前,装模作样地调了调天线,但似乎并没有用。他随意找到了一个还算清楚的台,又匆忙回到了工作台前。刚忙完中午的一波,老王却没工夫休息,得赶紧把晚上用的面团和出来。

当老王喝完最后一口茶时,发现那个小兔崽子还站在自己背后,就气不打一处来。“爸,其实…其实…小。小李。他比我少一分,老师改错了。”看到老王脸上有愠色,小王捂着脸结结巴巴抢先说。

王寡妇笑起来“哈!看到的是白花花还是赤条条哈?”

电视上的女主播正播着天气预报:“长三角地区即将迎来历史上最热的三伏天,届时最高气温或将高达35度,请市民朋友们提前做好防暑工作。。。”

老王一听,楞了一下,随后满面桃花开,气也不生了,高兴的拍了拍小王的肩膀,“我就说,我儿子是个当作家的料!”

老李这才反应过来,脸红起来,呛声说“王寡妇,大清早……哎……羞先人嘞!”

一颗颗汗珠从老王的寸头滚下来,渗入了他深深的抬头纹,再从皱纹的一端流到他扎在头上的毛巾里。老王不会抬手去擦,在和面的时候要保持双手的干净。和面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常年拉面给了老王一对肌肉线条分明的精壮手臂,却丝毫不影响他和面技巧的细腻。砸,揉,拧,按,压,在不同的节点上要使用不同的技术动作,这样和出来的面劲道,久煮不糊。

王寡妇还要说,老李赶忙往后托了托柴火,弓起腰快步走开……

小王又坐不住了。他丢下笔,从书包里掏出了学校发的《唐诗三百首》,放在老王面前。似乎故意要在爸爸面前显摆,他扯着嗓子背诵起来:

老张也困惑,天天下山老能看见这王寡妇,这王寡妇也是,女儿在澡堂干活,也不问,光调侃老李,什么人嘛!

“《入若耶溪》/王籍/艅艎何泛泛,空水共悠悠。/阴霞生远you,阳景逐回流。/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此地动归念,长年悲倦游。”(这里小王读错了一处,应是阴霞生远岫(xiu))

走到澡堂后院,就差不多十点开外,老李解开绳,一把一把把柴火扔上柴火垛上,这柴火垛都快码的跟墙一般高咧!

“蝉噪林逾静个屁,知了吵得老子都要聋了。”老王斜着眼看着书本,手上依旧给面团上着劲儿。

走到火炉房,从锅里摸出来干馍,就着昨晚喝酒剩下的酱油戳豆腐将就对付一顿。

电风扇页乌拉乌拉地转动。

十一点半,搓背的老王,小李,还有柜台的小王就来啦!老王小李是两口子,每回来都骑着呼咙咙冒着黑气的小摩托,一路上都能听见他们两口说话拌嘴的声音,老李听到这声音就感觉这澡堂来了人味!

蝉没完没了地叫。

“老李头!水烧没?”

(二)

“你们来了,能不烧?”

兰州拉面因其汤鲜肉烂,面质精细,价格亲民的特点,火遍了全国各地的大街小巷。但很少有人知道,兰州拉面的起源地其实并不在兰州。相传兰州拉面是由唐朝时河南省怀庆府的小车牛肉老汤面演化而来,当时的小贩用老汤汤头将牛肉炖煮至酥烂,再将其放置在阴凉处使其自然冷却成肉冻,配上自家手工拉制的劲道面条和汆过水的时令蔬菜,放在小车上沿街叫卖,乃是一绝。

老李于是笑笑呵呵的起来去后院抽柴火,抽满满的两大蛇皮袋子,在地上拖向锅炉房。这时候老王必定就过来搭把手,从老李头手里接一口袋抗在肩头“老李,老板今天来不?”

老王出生在太行山余脉上的一个小村子里,父母平时务农,却有另一重身份。他的父亲是附近闻名的农村大厨,谁家有个什么红白喜事,只要有老王执掌宴席,庄家的面子就算有了保证。老王父亲在邻里乡间广受好评,不仅是因为人好,手艺好,更是因为他手上有旁人没有的祖传老汤头。用老汤头做味引子做出来的菜,味道鲜美无比,自然而然地为王家打出了名号。

“咋啦?”

老王有时候也跟着父亲母亲,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坐着骡子车翻山越岭去另一个村子准备宴席。他喜欢看父亲母亲张罗,那是种匆匆忙忙中的有条不紊。母亲切的丝总是很细,父亲多年的经验和老汤头一样为菜品增光添彩。老王也时常帮厨,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在宴席的最后给东家下锅烩面作为宴席的主食。

“今天不是十五嘛!”

再受欢迎的师傅也有老的那一天。老王父亲的手渐渐颠不动那口大铁锅了,他们在农村里还算殷实的家底让老王父亲有底气推掉那些依然喜爱王家手艺的老乡们的邀请。

每个月十五是澡堂发工资的日子,这一天,柜台的小王要把柜台抽屉里的票子通通给老板,然后老板再数数老王和小李手上的搓澡牌,从手里抽出那么一小沓拍在锅炉老李手上,撂下一句“伯,你来分,大家伙儿好好干活,下月再来!”

老王也长大了,在家里的帮衬下,娶了老婆小林,生了小王。可日子一天天过,老王却越来越觉得没有滋味儿。一天跑货的老张头来给他们家送香料,被老王留在家里吃饭。在村头的老杨树边上,老张头三杯土烧下肚,嘴就收不住了,谈在郑州朋友家里看到的小彩电,谈在国家政策的倾斜下深圳从小渔村一跃而成为一座大城市。期间老张头还掏出他别在腰间的bb机炫耀一番,老王却从没见这小盒子响过。

然后在老李,老王,小李,注视下,带上小王坐上小车,朝街旁那家小宾馆开去!

“恁小娃还小滴很哩,该出去开开眼。”老张头说。

于是老张总要来一句“都成家咧!这是干啥呢?”老王也总是打着玩笑朝老张挤兑着眼说“男人么?女人么?正常的么!”

他们从黄昏聊到了入夜。老张头不胜酒力,靠在老杨树的树干上睡着了。漫天的繁星自顾自地闪着,山风把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正你妈的屁!姓张的!王寡妇……”小张在门口跑过来拧着老王耳朵!

第二天,老王大早就去了胡屠户家采购了一趟。他把买来的牛骨先入水汆干净,然后附上一副牛肝牛肚肺,外加老张头才送来的各路香料和自家的汤头,一并下锅小火熬煮。另一头,将牛腩肉上多余的肥油清理干净,切成块用红卤煨上。等到晚上,老王把父亲请到桌上,自己下厨房,用他早已娴熟的和面手艺拉了一碗面条,和几片菜叶一并下锅煮熟,打一碗清澈的牛骨汤底,盛起面条和青菜,放上一勺红烧牛腩肉,再上撒一把辣子和一把青蒜。

“胡说咧!胡说咧!你松手么么?叔在了么!松手么!”

老王把面端到父亲面前。可能是由于职业的原因,老王父亲并不像一般父亲那样严肃刻板。他端起面,乐呵呵地吃了起来。

……

“大(爹)啊,俺这面中不?”老王试探地开了口。

“那肯定要来的,他还要收佃租嘛!”老李笑着回答说!

“地道,得劲儿。”老王父亲还吸溜着面条,“娃儿你有啥就说,弄这些干啥哩?”

“老李,有个事儿,你帮我揣揣?”

“头先和老张头搁村头喝酒。俺想跟着他出去看看。”

“啥事么?”

“那去呗。三两天儿的知道回来就中。”

老王把麻袋提到锅炉边,倚在墙边,抓抓了头“嗨!还是不说啦!不地道!”

“大啊,俺不是想搁山里转,俺是想去山外面看看,中不?”

老李用脚踢倒蛇皮袋,两手提着袋尾倒着往上提,回头看着老王“想说就说,要是觉得告诉我不踏实就别说!”

老王父亲一愣。他喝了口汤,把梗在喉咙里的话给带了下去。

老王站起身来“老李,你这是说啥话呢?我能信不过你?”

当晚,父亲清点了家里的财产,扣了点老夫妻俩人的养老钱,便连同那一坛老汤头一并传给了老王。老王跪在父亲面前,“咚咚咚”连着磕了好几个头。天微微亮时,老王带着老婆小林和还在吃奶的小王上了老张头的拖拉机翻斗。拖拉机“突突突”地起了步,老王回头,身后的父母和村子慢慢被拖拉机扬起的灰尘笼罩。

老李掸掸身上尘土,拿着板凳坐下来,说“那你就说嘛!我老李啥时候秃噜过嘴?”

这是老王现在回想起家乡时能想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老王也随手提起个板凳坐下“老李,咱街西口……”

(三)

“你死哪去啦!不洗池子,我看七爷爷饶不饶得了你!”

三线城市暂时还是没有夜生活的。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辆出租车不时飞驰而过,卷起路边厚厚的梧桐落叶。

小李站澡堂门口朝锅炉房开吼,插着腰,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好要打持久战的仗势!

小林刚把碗筷都收进厨里,又接着收拾汤桶。她打出一勺牛骨汤底,滤去杂质,煮沸消毒,然后倒进装着老汤的坛子里。她把剩下的汤都倒了,却把牛骨留了下来。隔壁杂货店养的小狗就好这一口。

老王刚要还嘴,老李头打圆场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去吧,有事再说,可不能误了差事,七伯马上也该到了!”

老王坐在店里,清算这今天一天的流水。转眼来南城也有十年了,过程却比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老王刚进城的时候,正赶上全国掀起的一阵兰州拉面热,他便也租了间小店面,挂上了兰州拉面的牌子,做的却还是他拿手的河南牛肉面。客人们也不懂兰州拉面到底是个什么,于是老王乘着这一阵风挣到了第一桶金。到现在,靠着老汤头的鲜美,加之一副好手艺和一副热心肠,老王的面店有了不少熟客,生意也是越做越好。

七爷爷是村里辈分最老也是脾气最坏的人,但凡有不合他半点意愿的,开口就大骂,也不管你是第几任村长,第几任书记,他可是最老的老书记嘞!

他做完了手上的事儿,随意坐到人行道上自己支起的临时餐桌上,一只手拖着腮。老王是个很安静的人,话极少,和人聊起天来也是闭嘴听着为多。他不抽烟,不喝酒,好像不需要任何的发泄点似的,把一切的精力和情绪都留在和面时的一双手腕上爆发。

七爷爷每天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的,非要把那一条条黝黑到皮肤裂纹里的属于他光辉岁月的印记给烫红,烫开,烫服帖了!才慢慢的乘着月光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回家!有时候老李头想,你老书记才是这里的老板嘞!不管人再多,搓背的老王必须第一个搓他的背。只待老王一声吼“七爷,搓背么?”

老王望着门脸儿出神。“兰州拉面”四个字的招牌挨了十年风雨已经略显老旧。他还记得着当年自己和房东爬着梯子把招牌安上去的景象,而如今这家店已在自己名下了。08年的时候老王省吃俭用攒下了一点家底,正巧趁着国家着手调控房价之际从房东手上把这小店面盘了下来。后来没过半年全国房价都开始暴涨,每每想来老王只能说自己是傻人有傻福。

老书记慢慢的从大澡池里升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催催催,催你个魂啊!”佝偻着身子朝搓背台走去,老王也不敢去扶,你要是扶他哈!他铁定会说“扶个鬼哈!我不行了吗?滚滚滚!没眼力见的样”

“小林啊,你看着招牌也旧了,咱明天去换个新的吧。”

“您不搓,没人敢给我搓么?”老王陪笑着说!

“好。”

等到老书记慢慢的睡下哈!老书记发出一串颤音似的叹息,这时,老王才从池子里舀水,给老书记从头到脚再淋上一遍。从下颚开始,套上澡巾慢慢搓,还要多余问一句“受不受力?”

“这次咱不要挂‘兰州拉面’了,咱给挂个‘王师傅拉面馆’。”

等得到肯定回答,才从胸开始加大力气,来回深深浅浅的来回搓着,在期间,开两个荤段子,扯扯闲常!但今天老王好像不带劲,老书记都察觉出来“我说你小子,有什么事儿吧!”

老王起身进里屋,小王早就趴在几本不同学科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上轻声打起了呼噜。老王叹了口气,给小王找了匹毯子披上。他招呼还在四处忙活的小林进屋来,便拉上了卷帘门。

“七爷,我还真有个事儿要请教你?”

(四)

一舀子水浇在前胸,老王轻拍屁股,老书记慢慢翻身,又趴下“请教说不上,别堵在心里倒是真事!”

周末,晚高峰,车鸣鼎沸。

老王双手叠在一起往下按擦,上上下下的按搓着老书记那佝偻的背“七爷爷,咱西街口开了个新澡堂,您听说没?”

“王师傅啊,你看你们家生意这么好,得花点钱在你们店面前面修个停车场唷。”肖阿姨花了老大功夫才在马路边找到一个停车位,作为老顾客在点面之前自然要调侃老王一番。

“嗨!我以为什么事儿?那个啊!是那些个……那些个混蛋开的,干的那些事全他妈见不得人,我听说还有那个叫什么什么特殊服务!真他妈瞎扯!你放心,开了我也不去,我早不当官了!没资格去咧……”

“呦您又来啦。”老王应付不了这样的玩笑话,只能扯开话题,“又带小肖来吃面啦?”

老王低下身虚着声说“不是这意思咧,那里拉人嘞!叫我去嘞!”

“是啊,这不是她补习班刚下课,离你这儿近,带她来吃个晚饭。”肖阿姨拉拉小肖的手,小肖却害羞地躲到了妈妈的身后,不好意思和生人说话。

老书记惊得差点跳起来“你去干哈?乌烟瘴气,这不挺好?”

“这闺女才上小学就这么俊了。还是两碗红烧牛肉加蛋?”

老王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样去不地道,但儿子上学,要钱咧!我在这地方……”

“对,一碗多放香菜,一碗不要放。”

听完这话,老书记重重长长地叹了口气,身子一下子瘫了下去,老王感觉搓背像是搋棉花一样,哪按哪陷!像是一堆稀泥,老王弱慌了!赶忙俯下身靠着七爷爷耳边说:爷,你没事儿吧!

正是生意好的时候,母女俩不愿意拼桌,站在一边等着。肖阿姨夫妻俩本来经营着一家小公司,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却不想丈夫婚内出轨,净身出户。肖阿姨算是个女强人,离婚手续办的干净利落,一边一肩扛下了公司事务,业绩不降反升,同时还能抽出时间来,安排女儿的学习生活。她让女儿也随她姓肖,她说就算是自己没时间给女儿去找个后爹,也不能不对自己的亲女儿负责。

从老书记嘴里吐出口冷气“搓完啦?”

老王从准备好的大面团上切下两碗的大小,醒了半天的面比较软,他还得给面上上劲儿。他手上忙着,眼神不经意地飘到肖家母女俩。上了半天课的小肖一脸倦怠,低着头拉扯着自己的裙角。

老王看七爷爷没啥事,有高声喊起来“爷,这才到哪?早着啦!哈哈!”

“妈妈我想吃肯德基。”

七爷爷慢慢的爬起来,半跪在澡台上,手在半空中乱挥。老王心说不好,急忙拿手搭住,七爷爷拄着手,慢慢的把腿搬下“洗不干净啦!不洗啦!”

“乖。”肖阿姨忙着在她的iphone4上快速的打着字,似乎还在布置工作,“囡囡要是在暑期班上好好表现,妈妈就带你去看世博会好不好?”

老王呆了!不知怎么办,急忙拿搭在肩头的毛巾擦擦汗“爷,哪不对?你说,我改……”

老王看着她们娘儿俩,心里想着已经一天没见到自家小王了。

老书记也不理睬他,等到了澡室门口,才自顾自嘀咕一句“哪不对,是我不对咧!”

小王大概在十点回到了店里,似乎是带着一身烟味儿,径直向里屋走去。老王放下手上的活,一把拉住小王,在小王小臂上留下一个面粉手印。

老书记步履蹒跚的慢慢往澡堂大门口走的时候,烧柴老李正坐在旁边的锅炉房门口抽着旱烟,看老书记来了,随口招呼着“七叔,今还可?”

“怎么怎么晚回来?”

老书记正在发着呆,被这么一叫,身子一抖,回头看见老伙计老李正龇着牙朝他笑咧!老书记挺挺腰,甩了甩腿,径直朝锅炉房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叹了口气,又转身背着腰走了!

“不用你管。”